ONE 的很多问题,属于后一种。先搭一个未来感很强的入口,先铺一组卡片,先放一个会说话的输入框,先让它看起来像一个 Agent;然后根据老板、客户、竞品、发布会,一轮一轮补洞。每一步都有理由,每一步都能解释,每一步也许都能在当天进包。可如果团队没有真正理解用户场景、系统边界和长期架构,补丁越多,债越厚。
作者读 fast.ai 那篇《Build to Last》时对这件事有了更深的感触。那是 Jeremy Howard 和 Chris Lattner(LLVM、Swift、Mojo 背后很关键的人)的一次长谈。文章里有一个很朴素的判断:真正能留下来的软件,靠的不是短期堆砌,而是第一性原理、架构质量和手艺。LLVM 能支撑二十多年,不是因为它追过每一个风口,而是因为它一开始就从根本问题出发,搭了一套能让后来许多语言和系统继续生长的地基。
这些债一开始都很安静。它们不会像 bug 一样立刻报错,只是让产品每次多绕一点、每次多补一点、每次都离稳定能力差一点。直到某一天——用户说「不智能」,团队说「我们明明做了很多」;客户说「我想让 AI 按我的业务处理」,团队说「这个暂时重要不紧急」——债,就到期了。
Chris Lattner 在那篇长谈里还批评了当下流行的 vibe coding。他不反对用 AI,也承认 AI 有用、能提效;他反感的是那种不求甚解的做法:让 Agent 一轮一轮生成代码,像拉老虎机一样,试到某个结果能跑,就以为问题解决了。真正危险的地方,不在于 AI 写了多少代码,而在于人放弃了理解和掌控。
这条线也呼应了 AI 正在带来的角色变化:当 AI 能接管数据分析、代码编写、文档处理这些标准化工作,对人的要求就从「执行层」升到「判断层」。该交给机器的时间,尽量省;该留给人下判断的时间,舍得投。 把这两者搞反——让人去做机器能做的重复,又不给人留出做判断的余地——是组织层面最常见、也最贵的时间错配。
五、敏捷不是奔波
讲到时间分配,绕不开「敏捷」。因为很多组织对「快」的全部理解,就浓缩在「我们很敏捷」这句话里。
这就是「表现努力」之所以是最贵的慢的原因:它不仅没有逼近真问题,还在持续地损耗人的状态和判断力——而判断力,恰恰是 AI 时代最不该被透支的那项资源。
七、快慢之上,是判断力
写到这里,可以把这篇文章的主线收一收了。
AI 时代的窗口期焦虑是真的。模型在进步,竞争在加剧,谁都怕被甩下车。但《Build to Last》那篇长谈里,Chris Lattner 有一句话戳得很准,大意是:他不喜欢那些做决定时仿佛 AGI 或 ASI 明天就会出现的人;那种疑神疑鬼、焦虑不安、害怕好好生活、害怕建设更美好世界的状态,既愚蠢也不实际。